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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每一粒尘沙都在欢喜雀跃,跳浮在呼吸之间,赵熹凝视着母亲仍然姣好清秀的面容,珍珠花钿点在面靥上,闪闪灵动的金凤从口中衔出一颗明珠,一切都是正一品妃位的盛装。
可她脸上的笑容却略略减少,取而代之的一点轻愁,这一点细微变化立刻被赵熹捕捉了:“咱们母子一年未见,今日久别重逢,又是进位归养大喜,姐姐怎么忽然不乐?”
韦妃叹一口气:“你再看一遍那制书。”
这制书是副本,自然没什么好珍惜的,赵熹又从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蹊跷:“我奉命出使金营,官家因此册封姐姐做贤妃,这不是常事吗?”
国朝嫔妃进位艰难,且大多与儿女有关。韦氏当才人,是因为怀了赵熹;封婕妤,是生了赵熹;做婉容,是赵熹出阁开府,如今受封贤妃,也是因为赵熹有功,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韦氏见他不明白:“我是你爹爹的嫔妃,如今你爹爹仍在,册封我的旨意不该由他下达吗?即使是官家赐恩,也该说是奉他的旨意,可为什么翻来覆去的都是说我为官家生了个好弟弟,而不是为你爹爹生了个好儿子?”
她这么一说,赵熹倒愣住了,仔细回看那一篇旨意,什么“母由子贵”“生我介弟”“兄弟之助”“手足之亲”,一个持盈也没有提到,可他也是持盈的儿子,可持盈正在延福宫里坐着呢!
“当时我随你爹爹南下,跟在你乔姐姐船上,到地方休息时你却不见了人影,我急得问了半天,七哥才告诉我你走到中间晕船,先回去了。若早知你回去以后要被送到金营去议和,我宁可你吐晕在船上。”
赵熹沉默着。
“在南方的时候,我害怕极了,行宫里没有东京的消息,我也不知你怎么样了,唯恐哪天东京城坡……你爹爹后来也不和我们待在一处,童道夫又带兵来,那些大兵都是西北人,离开家来到东南,很躁动,到处抢劫,你爹爹只能拿钱去赏赐他们,以防他们哗变,又都是嘴,要吃饭,为了镇压他们,只能把前去东京勤王的兵拦住,又截了漕运,当时都说你爹爹要复辟,我心想,他们父子争斗起来,我们娘俩难道不是天各一方?好在你爹爹最后还是回来了,我们母子也终能相见。”
赵熹在心里感叹,父亲去东南躲灾倒是没什么,皇帝送他出门的时候还陪了五百人呢。可是调来童道夫的西北军,这意义就不同往常了,虽说为了保全自身性命,截粮纲、止勤王都情有可原,但话又说回来,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只能看你做了什么,父亲做的哪一件不是复辟的事?还把三哥赵焕一起带到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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