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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甚高大,甚至有些卑小。但是房内陈设精洁,亦很简单。除了身下的床,只有一桌二椅而已。洁白的墙壁上,还悬挂着受难十字架。窗户似乎是开着的,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枯枝,明晃晃的阳光已经投射进来了,屋子里却一点冷风也没有。
孙元化意识到:窗户上装了玻璃!
窗户上安装玻璃是非常奢侈的――那种透明无色的平板玻璃是千里迢迢从广东运来得。价格高昂到他这样的高官都不敢轻易问津。
整个登州城内,他敢说没有一户人家有这样的窗户,更不用说这墙壁上的十字架了。
这是哪里?他不由得暗暗诧异。
屋子里没有生炉子,却温暖如春,被褥轻柔暖和,身下的床垫软中带硬,欲拒还迎,非常舒适。
这时婢女问道:“先生还有什么吩咐?”一边奉上半盏淡茶和漱口用的小痰盂。
孙元化见她礼数周全,又颇善伺候,心中稍稍宽心:不管此处是何地。对方如此精心,一时半会不会有恶意。
当下先漱了口。婢女这才换上了新茶――亦是淡茶,然而却是上好的茶。孙元化是嘉定人,对品茶饮茶亦很讲究,茶水一入口就知道是浙江秋天的新茶。
他在登州,虽然贵为巡抚,到底是身在前线,一天到晚又是和一干赳赳武夫打交道。这般精细的享用是不大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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