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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十九岁 (2 / 3)_

        游明识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陈改小的脑袋,说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继续做喜欢的事情。陈改小一直记着那句话,因此捧起总分第一的水晶奖杯时,她很俗套地想,我们终于站在同样的位置了,你看,我一直在做喜欢的事。

        后来是理所当然的保送,不需要这个项目资助,学校给的奖学金已经足够她所有的开销。拿奖后本地不少媒体来家里采访,父母明白她已经不再受控,既然学校出钱,那就让她去读大学吧。

        她那样年轻、雀跃地进入高等学府,依然稳定地拿第一名。某一次上信息技术课时,她突然想到游明识,于是在久远的奥赛、留学录取相关的小网站里发现他的名字,写下“双星斩获国际奥赛金牌”的作者很好心地标注了最后一个字读作zhì。

        文化水平已经更高的陈改小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明白知识,而是博闻强识。她又福至心灵,用英文再搜了一遍名字,却只发现许多关于摄影的内容,再翻一翻,她终于看到照片,那的确是游明识的脸。

        尽管名次比游明识更高,升学速度比游明识更快,她依然觉得游明识是被她仰望的那一个,直到那一天。

        “说实话,我当时好失望,”Kai笑了笑,“明明是你告诉我要继续做喜欢的事,怎么你先退出了呢?当时我还很幼稚,觉得你背叛了我。后来,后来当然还是因为没钱去美国,虽然巴符州也要交学费,但申到的奖学金给的多,生活成本也低一些,就过来了,但偶尔还是会看看你最近在干什么。”

        那天圣诞市场偶遇他们时,Kai其实一眼就认出了游明识,但直接表现出来实在太唐突,只好用那本黑洞摄影当引子。

        Kai实在挽得很紧,游明识怀疑袖子此刻已经皱痕累累,但他只是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言不发。

        他不记得有哪份报告里写过被资助学生奥赛获奖的事情,也许是负责人觉得这样等于公开姓名,没有列入,但他的确记得有几个保送事例。上大学后Kai没有再申请这个奖学金,游明识当然也不会知道有个小女孩辗转来到德国读了他曾经想去的项目。

        在Kai继续说下去之前,他差点以为这又要成为另一个让他进退两难的言情剧本,但那双湿淋淋的眼睛,几乎是在质问了。过往的崇拜吗,当然有的。可是这个女孩早就不需要那些飘渺虚无的养分了,她成为通天藤蔓,如此茁壮,如此势不可挡。于是她低头,俯视这一棵小小的、脆弱的苇草。

        游明识看向她,十九岁是这么好的年纪,一切都才刚刚开始。那时候他也一样雀跃,也真的相信,在未来真正被观测、坍缩到一条确定轨道以前,它是叠加的无数种可能。十九岁的沈晚荷也是一样乐观吧,他总记得花姐提起,沈晚荷如何一人坐火车过来,满怀期待地赚一个关于未来的许诺。

        可是,妈妈。他在这毫不相干的异国他乡想起她。年轻女孩逐渐模糊成沈晚荷,那张他本应全然忘掉的脸。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实地考察,当地一位书记接待了他,试图劝说他投一些别的项目,资助小女孩没有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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